但冉宁一不能松口,他不能在这里背叛付锐。
等了半天,冉宁一没有要开口的意思,于是耐不住性子的叶锦书又开口问他:“那个医生,是付锐的精神科主治医生,这件事,你知道的吧?”
冉宁一支吾着应了一声,叶锦书当他知道了,继续说:“刚才你不还在控诉,广大群众对你们这个群体有偏见吗?”
冉宁一会意过来,不由得瞪大了双眼。
“无论他付锐那张面皮生得多好看,他也是个艾滋病毒感染者,其他人不知道,他的主治医生还能不知道?医疗系统里的记录可是互通的——你真觉得,一个正常的医生,会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,在户外,对一个艾滋病毒感染者,‘图谋不轨’,霸王硬上弓吗?”
冉宁一感到一阵眩晕,就在叶锦书揭穿的这一刻,他就清楚地意识到叶锦书说的是对的,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付锐对自己说过的话,无论是付锐失手杀人的原因,还是付锐口中的“喜欢”。
“只是想把人推开,却失手把人推进海里,正常人的反应,应该是去营救吧?刚才你的回答,是你以为他能游上岸,所以没有营救,这说明在你的潜意识里认为他不会死,可分明在一开始,你在听到他的死讯时,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啊……”
冉宁一大口地喘着气,怒意上头,让他再也无法思考,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付锐骗了他,他被付锐利用了,而付锐想要的,就是他像刚才那样,在警察面前把罪顶下来,无论最终警察是否查明真相,至少能够为付锐争取一点逃脱的时间。
都是假的,自己在假日海滩找到付锐时他脸上的无措和恐惧,他对自己表现出来的依赖,以及他口中说的喜欢,他隐瞒了杀害医生的真相,为了不让自己过问,甚至不惜献上他的身体,而自己竟然真情实感地,为终于得到了男神的青睐而感到幸福,愿意为他献上一切。
冉宁一干笑了两声,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,他控制不住身体颤抖起来,看向叶锦书,破罐破摔,想从这个一直在说风凉话的警察嘴里听到那个最坏的真相:“为什么?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
叶锦书也没有考虑冉宁一的承受能力,把冉宁一用来搪塞他们的话还了回去:“因为,他是真的只把你当做一个网友而已呀。”
听到开门声,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夏思勉立马站了起来,一转头,就看到叶锦书领着沈确走了进来。
沈确看上去已经很累了,看到夏思勉,又忙打起精神,飞快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有些抱怨:“你怎么还没回去?”
“我……”夏思勉自知理亏,没有解释,而是问他们,“怎么样了?还顺利吗?”
“案子哪有这么容易就破了的?”开口的是叶锦书,说话也直来直往,“你赶紧回去了吧,明天还要上班,沈确今晚得加班,你等不到他下班的。”
夏思勉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拒绝的话,他清楚警察工作就是这样,案子来了,争分夺秒,这种已经锁定真凶却还没抓住真凶的案子最磨人,在凶手落网之前,耽误的任何一秒都有可能改变局势。
叶锦书抬起手,手肘轻轻撞了撞沈确,小声说:“你送他下楼吧。”
沈确没有拒绝,而是朝夏思勉抬了抬下巴。
夏思勉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,只能闷着脑袋,拖着沉重的步子往门口走,大案组其他人见这阵势,也不敢和夏思勉道别,夏思勉走到沈确身边了,沈确轻轻偏了偏头,他才回过头对众人说:“你们也别硬熬,觉得累了闭会儿眼……”
“放心吧夏哥,你快回去了吧,阿努比斯还在家里等你呢!”苏萌萌小心翼翼地回应。
“就是就是,夏哥你放心,我们累了会休息的,也会监督沈哥休息的!”张淞栩也赶忙拍胸脯保证。
夏思勉只得点点头,没有和他们多客套。
“夏哥!”就在夏思勉回头的瞬间,冉季突然叫住他,他抬眼看了过去,就见冉季鼓起勇气开口道,“节哀……”
听到这话,夏思勉鼻尖一酸,他不想在大案组的大家面前掉眼泪,他没有给冉季回应,加快脚步走到门口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沈确无奈地看了冉季一眼,轻轻叹了一口气,也转身追了上去。
走出大案组办公室,沈确稍微加快脚步就追上了夏思勉,夏思勉还努力强忍着眼泪。
走过安全通道,沈确突然握住夏思勉的手腕,另一只手推开防火门,将夏思勉拉了进去。
防火门重重关上,将走廊灯光隔绝的同时,也唤醒了安全通道里的声控灯,灯光算不上明亮,只够面对面站立着的两人看清彼此的表情。
沈确在心里默数: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