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渊转头,他没有任何回应,只是冷冷地瞥了主仆二人一眼。
“天星楼牵的由头,那位掮客亲自走的线。”司徒临空笑了一下,“至于我,只是提供了司徒家的消息。你可知道,现在去凉州的江湖客,可越来越多了?”
“还有好几日呢。”他转身离开,还不忘挥挥扇子,“我们有时间,好好想想后面怎么办。”
变数
之后的几天里,司徒临空相当安分。他也不再主动去找傅渊和闵春和,偶尔甲板散步的时候碰到了,他也只是站在远处,礼貌的笑笑,绝不靠近。闵春和心里既庆幸,又有些担忧。庆幸自己和傅渊同行,倒也避过了司徒临空单独缠上他,逼得他不得不去做这个交易;担忧光明宝藏一事越来越复杂,到时候牵连的势力越来越多,大家都不得幸免。
不仅仅是闵春和,就连傅渊也有些被影响到了,这几日也总有些焦躁,书信不断,话也少了。闵春和觉得他状态不对,便趁着夜里四下无人的时候,直接问他:“你这几日总心不在焉的,是漕帮的事情对我们影响很大么?”
他现在同傅渊现在说话总是直来直往,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,说这话的时候,更是将手半搭在了傅渊额边,轻轻替他揉着,眼中也写满了担忧。
见到闵春和这副模样,傅渊即使心里再烦躁,也能够消解几分。感受着额角传来的力度,他闭了闭眼,一把将闵春和拉入怀里,狠狠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清苦气息,才道:“对不住,让你担心了。”
闵春和见他肯说,松了口气,便继续哄着道:“是因为官家介入了么?”
他故意放低了声音,听起来更让傅渊觉得心里发软。
“也许吧。”傅渊垂眸,他很少露出这样疲惫的神情,倒让闵春和看了心疼,“今日天星楼能向官家卖了漕帮,日后说不定……也会影响到疏风山庄。事情一桩接一桩,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一定有了。”
虽然都说,江湖中自有规矩成方圆,但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势力再大又如何,武艺再高又如何,真的和官家对上,又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?即使是疏风山庄,平日里对官家的人,也总得恭敬几分。
若是官家听闻了光明宝藏一事,当作谣言弃之便也罢了,若当了真,那所有人都脱不开身。
傅渊每每想到这里,只觉得像是一头扎进了无解的网,越想挣脱,那名为江湖道义、人情往来、官府律法的绳就把他勒得越紧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倒觉得,你不用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。”闵春和看出了他的担忧,温声安慰道,“一切自有缘法,而且傅庄主和慕容坊主行得端、坐的正,平日与官家也有人情往来,比起一直在江湖中游历的我们,他们或许会有更好的应对办法。”
傅渊闷着点了点头。
“实在不行……到时候我们离开,也是个办法。”闵春和接着道,“同我一起回药王谷,或者去云归山隐居也行。天下之大,总有远离纷争的地方。等风头过了,我们再回来。反正我总陪着你呢。”
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切实际了,闵春和也知道,但他此刻只想快点宽慰傅渊,好让他别再继续钻牛角尖伤神。
傅渊也知道,这是闵春和的好意,再加上听到了那句“总陪着”,也品出了一些甜味。他松了手,将闵春和塞到了被子里,道:“是我想岔了,先休息吧。”
二人躺在一张床上,闵春和悄悄地伸了手,勾了勾傅渊的小指,见他偏过头,神色轻松了几分,心里也安定了些,闭了眼沉沉睡去。
船走的很顺利,不消三日便到了扬州的码头。
叶汀站在岸边,看到了傅渊和闵春和还冲他们摇了摇手,表情很轻松愉快。他一直偏好热烈的颜色,今日也是一身绯红的衣袍,微卷的长发半束,倒成了岸边最显眼的人。见他们来了,他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,话还没说几句,就看到后头不请自来的司徒临空,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,当场表演了一个变脸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司徒家的三公子呀。”闵春和鲜少听得叶汀如此阴阳怪气,也有些意外,“怎么,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”
他悄悄的在傅渊的手心里画了一个问号。
“旧日恩怨。”傅渊微微侧过身子,“回去了和你细说。”
闵春和挠了挠傅渊的手心。
叶汀嘴上不饶人,但做事还是妥帖:他备了几辆马车,分别将他们安置了,自己则在外头带了其他兄弟警戒。许是漕帮的事儿引起了江湖中人的注意,他们也都低调了许多。回山庄的路上,闵春和也没再感受到明显的窥探。
到了山庄门口,傅容正候在那里。见了傅渊和叶汀,先道了辛苦,又冲闵春和颔首示意。至于司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