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入山历练的时候,无意间发现了一株。想来傅容去晋州,也是存了去交换的意思的。
闵春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,但是悄悄竖起耳朵听着。
“问了,雁鸣峰的人说可以给,但是要清霜剑这样的宝贝来换。”叶汀撇撇嘴,“狮子大开口。草药这玩意儿,得在会用的医者手里才能发挥价值,可清霜剑是个剑客都知道他的名头。用清霜剑换,亏了。”
听了这句话,闵春和暗自腹诽,这也是不会医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。
“以药易药呢?”傅渊问道。
“那就更难了。”叶汀道,“他们不缺药,就住在天山脚下,要啥自己进山搜两圈就能找到。”
傅渊打开水壶,喝了口水:“那就只能用成药去换了。”
“到了药王谷,一起问问吧。”他道。
叶汀像是想起什么,突然把话头引到了闵春和身上:“闵先生,您对天山雪莲有兴趣吗?”
他循循善诱:“您要是感兴趣,用灵丹妙药去换,肯定比我们来的方便。”
闵春和转过头,他先看了一下傅渊,见他神色如常,才对着叶汀笑着摇摇头:“我可没那个钱去买。”
叶汀摸摸鼻子。
他原以为像是闵春和这个级别的医者,再怎么说也总不缺钱,还是傅渊朝着他微微摇摇头,示意别说了,才反应过来,闵春和现在可没有了药王谷入世弟子的名头,就是个最普通的大夫。
看之前的情报,他也不是个喜欢高金看诊的主儿,有时候路上碰到有个头疼脑热的,指不定还得送点药,主打一个兼济天下,穷达自己。
思及此,叶汀也就不再说了,生硬地转了话题,说是还有小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到据点,让大家好好休息。现在下午日头毒,让闵春和也一起进马车躲躲,他自己摸了个斗笠带上。
闵春和应了,几个人挤在马车里。惊蛰自觉得气氛不对,主动说要出去透透气,先爬了出去。马车里只能听到孩子咿咿呀呀的叫声。
这几日,每每想到自己之前对着傅渊哭了一通,闵春和总觉得不好意思。但他脸皮薄,又不知道要怎么和傅渊解释,纠结下来,干脆每天躲着傅渊了。
傅渊纵着他,没有要追问的含义。两个人除了日常换药,照看孩子,一句话也不多说,就连惊蛰都察觉到了不对劲,但看着又不像是两个人起了龃龉。她不好意思去问闵春和,也不敢去问傅渊,只能悄悄向叶汀打听是怎么回事。叶汀知道了就直接去问,毫不意外的被二少给轰了出去。
“就当他躺久了心情差吧。”叶汀后来是这么和惊蛰说的,“闵先生脾气这么好,总不可能是闵先生惹急了他。这个少爷,还越来越难伺候了。”
两个人偷偷嘀咕的时候,还被闵春和听了墙角。
但闵春和大概能猜到几分。
傅渊坦坦荡荡,对比自己的隐瞒,总归显得理亏几分。闵春和试图用过路人的说法说服自己,但是又觉得对傅渊不公平。
可现在的状态,闵春和总觉得,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,告诉傅渊之前发生的事情。
思来想去,他还是决定得和傅渊解释一下,但是傅渊显然是怕闵春和再激动,故意避开了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。
唯一一次逮到机会,还是在换药的时候。他刚想上去解释,就被叶汀打断了。叶汀表情很严肃,也是头一次因为闵春和在场所以犹豫。闵春和自然会给他们留空间。
两个人在马车里面,憋了许久,闵春和终于开口:“傅渊。”
他叫的是名字,而不是平日里那些客气的称呼。
“那日,那些事情,还没有解决。”他低着头,盯着自己垂下来的腰带上的素色花纹,“而且,发生的时间也很久,我也有些理不清前后因果了。”
“再给我点时间吧,”闵春和终于抬起头,诚恳地看着傅渊,“我其实……也不太想瞒着你。”
说心里不震动,肯定是假的。
傅渊很快就反应过来,这是闵春和难得愿意给他的机会。
他用坚固的沉默和忍耐把之前的痛苦包裹起来,把自己变成了现在锋芒内敛的模样,而如今,在傅渊契而不舍的信任和追逐下,他终于愿意打开一小道口子,让傅渊得以窥见过去。
在傅渊看来,是错过的时光给了他回头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