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岁猛然起身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就连林以烛,也不由得闭了闭眼。
片刻后,江岁转身冲向后院。
后院里,一口简陋的棺材静静地停放在中央,崔净月此刻正伏在棺材上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大抵是因为已哭了很长时间,她原本清透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,但那哭声仍是撕心裂肺:&ldo;阿娘……阿娘你醒醒!你看看我啊!你不是说要看着我长大,看着我成家么,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……&rdo;
除此之外,大部分时间,她都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呜咽声。
江岁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心如刀绞,他抿了抿嘴唇,上前一步,想要安慰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任何言语在这样的悲痛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,扪心自问,如果现在出事的是祖母,恐怕他也听不进去任何安慰……
崔净月却听到了身后的声音,她缓缓回头,看到江岁,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更多的泪水。
旋即,她猛地扑到江岁怀中,放声大哭。
江岁僵了一下,但眼下这情况,也的确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,只能道:&ldo;节哀……&rdo;
&ldo;阿娘她……她是为了救我……她……&rdo;崔净月泣不成声。
江岁想询问昨夜到底发生何事,但又觉得开口询问,实在太过冰冷,太不合时宜。
就在他犹豫之际,不知何时走来的林以烛道:&ldo;崔姑娘,敢问,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?&rdo;
江岁:&ldo;……&rdo;
他虽语气尽量轻柔,但问得也是实在直接简单明晰。
崔净月一怔,从哭泣中回过神,有些茫然地抬眼看着林以烛,江岁赶紧道:&ldo;这崔姑娘,我知你一定十分悲伤,本不该多加询问。但眼下当务之急,的确是先弄明白这火灾是意外还是人为,若是人为‐‐&rdo;
&ldo;‐‐是人为!&rdo;崔净月立刻道,&ldo;一定是人为。&rdo;
江岁转头与林以烛对视了一眼,林以烛温和道:&ldo;此处恐隔墙有耳,先找个隔间单独说话吧。&rdo;
三人在医馆内另外找了一个无人的隔间,医馆的学徒也备了温茶来,随即退出,秦朗站在门口,犹豫着要不要入内,林以烛微微颔首,秦朗走了进来,站在角落,尽力隐藏了自己的存在感,好似一个人形木雕。
崔净月拿起面前的温茶,杯子晃动得很厉害,她仍在发抖。
江岁柔声道:&ldo;你还记得什么,都说出来,不用担心说的太细太琐碎或者不连贯……无论你记得什么,只管说就好。&rdo;
&ldo;昨天……昨天你离开后,我和阿娘还有胡奶奶在堂屋里坐着,心里都七上八下的,我们便闲聊了起来。&rdo;崔净月有些恍惚地回忆着,&ldo;阿娘问了胡奶奶,关于白姑娘的事。胡奶奶说,白姑娘是自己的孙女,是你的阿姐。阿娘很惊讶,问胡奶奶知不知道白姑娘的父母是谁,还说,是现在不知道,还是当初就不知道……这话有些奇怪,我也没懂。&rdo;
说到此处,崔净月也有些不知所措,道:&ldo;阿娘定是觉得十分莫名,白姑娘明明是白鹤书院白山长的孩子,却又成了胡奶奶的孙女,所以想问问,她是否知道白姑娘的底细。胡奶奶听了阿娘的问题,有些不开心,说自己不知道也不在乎,最重要的事是白姑娘就是自己的孙女,阿娘说自己不该多问,恭喜胡奶奶与孙女团聚。&rdo;
江岁道:&ldo;嗯……&rdo;
祖母会说出白明染也是自己的孙女,想来是为了让崔渠能够好生医治白明染。
但与此同时,胡奶奶并不想让崔渠知道自己是余舟的母亲,以免节外生枝。
而祖母不知,崔渠其实就是林婉,早已知晓她的身份。
对崔渠来说,白明染居然就是余臻,恐怕实在令她惊讶,所以她才会忍不住问‐‐你知道白明染如今的父亲是谁吗?正是那个害死你全家的白圭!
但见胡奶奶不开心,崔渠大概也就想明白了:胡奶奶并非不知白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