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拥抱能带给苏橙安全感,苏橙被他抱住之后,肩膀才慢慢松下来了一点。他抓着李枝手臂的衣料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,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茫然的颤:“这不可能吧?我什么时候怀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李枝没有放开他:“医生说……是一个月前。”
一个月前。苏橙的脑子像被人按了倒带键。
一个月前,淘汰赛那天,模拟空间里,秦骁暴走,他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了,然后……那次深度疏导没有任何防护措施。
按理说哨兵和向导之间要孕育后代比普通伴侣都难,但他是s级向导,秦骁是超s级哨兵,他们的匹配度是998。
苏橙整个人像被按进了冰水里,他全想起来了。他懊恼地想,这事他怎么现在才想起来?他的手又开始抖了。
秦骁还跪在那堆碎玻璃旁边,膝盖上压着几块碎片,他没有站起来。他也懵了。他比苏橙更早看到那份检测报告,但他到现在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。
他知道哨兵和向导可以孕育后代,但那需要建立在双方都有相守一生的决心上。他还没有追到苏橙,苏橙也明显没有做好孕育的准备,更别说他们身上还扛着d区的任务、扫黑除恶的重担。
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。或者说,不该来。
“苏橙,对不起,我……”秦骁的声音很干。
“出去。”苏橙松开李枝的手臂,声音在发抖,但没有哭,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秦骁不敢再看第二眼,“你们都出去。”
秦骁跪在原地没有动。
林望从门口走进来,蹲下身想拉他起来,李枝也站直了身看着苏橙,又看了一眼秦骁,最终什么也没说,弯腰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收拾起来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苏橙,你和孩子我都会负责的,”秦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他抬起头来看他,“你相信我,我……”
苏橙看向他,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眼泪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像隔了很远距离的疲惫:“我还没接受你。出去。”
最后是林望和李枝一起把秦骁拖出去的。
秦骁全程没有挣扎,被架着往外走了几步才回头看苏橙,但苏橙已经把脸偏向了另一边,他坐在病床上,病号服的领口歪着,露出的锁骨上还有一道很浅的旧疤——那是他在那场失控的深度疏导中咬的。
门合上了。病房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和走廊尽头渐远的脚步声。
苏橙低下头,把手重新放回了小腹上。掌心底下什么也感觉不到,那片皮肤平坦温热,像过去二十几年来的每一天一样。
但他知道里面多了一个东西——一个甚至还不能称之为“孩子”的存在,一个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存在。
他坐在床沿上没动,手指在小腹上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,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无助。
怎么就……怀了呢?
孩子的父亲是个脑子缺根筋的二傻
秦骁一夜没睡。
他想了很多,他突然发现,苏橙怀孕这件事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前几天苏橙总容易困倦,有时候他洗完碗出来,苏橙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。
苏橙发脾气的次数也变多了,很多时候还都是因为一些小事,比如看电视看到不喜欢的桥段,吃东西时菜放远了,苏橙都能小发雷霆一下。他当时只觉得两个人关系近了、苏橙才肯这样对他撒气。
最关键的是,苏橙最近越发嗜酸了。他想起上周他爸寄来的那箱草莓,里面有几颗还没完全熟透的,酸得他咬了一口就把整颗吐掉了,但是苏橙把一整盘全吃完了,他当时还高兴地想——他爱吃草莓。酸草莓也爱吃。
那些看起来毫不相关的片段,现在全部指向同一个答案。他懊恼地从床上坐起,去卫生间洗了把脸,去食堂要了一份他爱喝的粥就跑去了医疗部。
但病房却空了。病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床单上没有坐过的痕迹,也没有人。“苏橙呢?”他问门口经过的医护人员。
对方低头翻了翻记录:“苏向导一早就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