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报仇?”
温棋抬眼正视他认识了许久的季云凛,那张太过熟悉的脸庞早已刻在脑海。
一周前,从云市马不停蹄赶来照顾生病的他,把他拥在怀里,额头相贴,温言软语,好似他们是相恋许久的伴侣。
一天前,压着他肩膀将他死死固定在墙上,用阴冷的声音告诉他,惹怒他,会有什么下场。
季云凛一个命令,齐望死了。
死了。
温棋心里一直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断了。
“是。”他咬破舌头,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,“我恨你,季云凛,对我来说,任何人,你听清楚了,任何人都比你季云凛重要。”他撕扯着手上已经湿透的渗血的纱布,一层一层,割着伤口,疼得他鼻头酸涩,双眼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低下头,“我不止要把你送进监狱。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!杀了你!”
“温棋……”季云凛紧紧捏着他的下巴,目光如淬了毒,“别逼我……”
预料到他接下来会说的话做的事,温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“别逼我”三个字像打开尘封记忆的钥匙,把他们所有的不堪,极力掩盖的过往通通掀开。
他们,早就千疮百孔。
“那就来啊!”温棋一把扔掉手里纱布,用带血的右手攥住季云凛的衣领,“不是要把我关起来吗?那就来啊!下跪、磕头、关进笼子里,季云凛,把所有你能对我做的,通通使出来。我他妈装够孙子了,你想怎么样都随你。从今以后,我温棋,但凡活着一天,都不会再对你摇尾乞怜。有本事你就弄死我,没这能耐就别在我面前放大话。我温棋烂命一条,大不了同归于尽。”
“温棋!!!”季云凛抓住他流血的右手,手下使力,看着他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,恨意如藤蔓滋长,将他团团包围。
疼痛如毒药,折磨着他的同时,却有一丝快感。鲜血顺着手腕滑落,他轻扯嘴角,用不大不小,正正好让他听清每个字的音量道,“季云凛,我跟他上床了。”
温棋很兴奋,看着季云凛脸上伪装的平静在一点点龟裂,他满意地靠近,在他耳边一字一句,“不只是他,以后还会有很多人。哪怕路边的乞丐,我也可以。唯独你季云凛,”顿了片刻,他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不行。”
他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,知道撕开他和季云凛之间伪装的平和之后,他们……
再没有回头路。
第一次,第二次,无数次……被他刻意的挑衅激怒,季云凛手下力道一点点加重,温棋右手的鲜血越流越多,额头覆上密密的汗珠,他大概会疼死过去。
病房门被打开,在看到半张脸上全是血的季云凛时,洪念急急出声,“季总!”
季云凛闭了闭眼,把聚积在身体里的暴虐因子一点点压下去,面前的温棋脸色惨白,鲜血流到了手肘处,染红半边病号服。
他放开钳制,转过身,这个时候,他需要冷静。
下午飞英国,他必须有清醒的头脑才能应对工作。
所有荒唐、无关紧要的事都必须搁置,上百亿的合作案,他没有时间应付温棋的负面情绪。
“吩咐人,照顾好他。”
丢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,季云凛迈步走出病房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,温棋颤抖地抚住受伤的右手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不能昏倒,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昏迷不醒。他要找到齐望,他要在警察来时把所有情况如实告知。
他不会容忍齐望的枉死,不能容忍杀人犯逍遥法外,他必须、必须找到齐望!
生命如此短暂
温棋还是太天真了。
警察来到病房的同时,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跟在他们身后。
他激动地讲述完事情经过时,中年男人表明身份,当事人之一季云凛的代理律师。
男人带来一个消息,齐望,还活着。
根本没有如温棋所说,被人从18楼扔下去。
活着?!齐望活着?!!!
温棋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清醒过来,男人推了推眼镜,平静地表明保留追究温棋诽谤的权利。紧接着,警察随男人走出病房,核实齐望的情况。
病房门口守着两个男人,在温棋踏出房门前,面无表情挡在他面前。
他根本出不去。
直到这时,他才深刻体会,半年前,季云凛毫无顾忌地把按下数字的手机递到他面前,是怎样的底气。
他低估了季云凛的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