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春闱,夺得名次,勿要沉湎旧事,浪费时光。”
兰宝钊望着跳动的红烛,心底一阵发凉:
“思真那可是一条人命。”
“对我而言,淮阳帝姬对你心生怨恨,私放白虎入猎场,若不是你命大,早已命丧虎爪。”凤冠上的攒丝金凤衔着红色的水滴宝石,垂落在李思真的眉心:
“你是我的丈夫,我自然偏心、心疼你,哪怕你做错了事,我也还是站在你这边,为你说话。若淮阳帝姬果真怨恨你,深夜化作厉鬼相缠,便来索我的命,我愿替你担了这因果。”
兰宝钊:“”
他看着李思真冷静的眉眼,结结巴巴道:“思真,你,你不怕吗?”
“我不怕。”李思真说:“你是我的丈夫,我余生敬你爱你护你,此生唯有你对我最重要,至于旁人是生是死,都不打紧,我也不在乎。”
李思真伸出三个手指,对天发誓:
“我李思真对天发誓,若兰宝钊果真身负罪孽,我愿意替他承担。若有厉鬼寻仇,只管来找我便是。”
兰宝钊慌忙握住李思真的手,呸呸呸几声:
“你不要说这种话。”
他说:
“只要有你陪着我,我会听你的话,会好好读书,撑起兰家。”
话音刚落,红烛噼啪作响,跳跃的火光在四壁投下晃悠的影子,一室暖红,将窗外料峭春寒尽数隔绝在外。
李思真微微倾身,柔软的唇轻轻贴上兰宝钊的唇。
兰宝钊身子一僵,方才满心沉重的惶惑与愧疚,骤然被这一吻撞得散乱。他睫毛猛地颤了颤,呼吸一下子乱了,下意识攥紧李思真垂在身侧的衣袖。
红烛淌下厚重的烛泪,一滴一滴凝固在烛台之上,无声绵长。
李思真没有急着退开,只是浅浅贴着,鼻息温热交融。他方才立下誓言时的沉静决绝,在此刻化作缠绵温柔,唇瓣轻轻摩挲。
片刻,才稍稍分开,鼻尖仍抵着兰宝钊的鼻尖,眼底浸着烛火的柔光,改了口,软声唤着眼前的少年:
“夫君。”
兰宝钊耳尖烧得通红,脸颊滚烫,方才还萦绕心头的那些罪孽、大哥的病痛,全都暂时退远。
他望着李思真近在咫尺清丽的眉眼,抬手,小心翼翼揽住他的腰,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。
衣料相贴,温热的躯体紧紧相依,新房里弥漫着熏香淡淡的甜意,混着红烛独有的烟火气息。
“思真” 兰宝钊声音发哑,目光落在他微肿的唇上,心跳擂鼓一般。
李思真抬眼望他,眼波如水,指尖缓缓抚过他下颌的轮廓,动作缓慢而亲昵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,缓缓褪去兰宝钊肩上大红喜服的外袍。
衣料滑落,落在铺着鸳鸯锦垫的床榻边。帐上绣的并蒂莲在烛火下若隐若现,流苏垂落,轻轻晃动。
兰宝钊低下头看着躺在一片红被中的李思真,眼底那层长久不散的阴霾,被眼前的美人娇媚冲淡几分。
他主动俯身,轻轻回吻上去,生涩又珍重。
廊下夜风穿过树梢,簌簌轻响。守在院外的小侍立在阴影里,垂着头不敢抬眼,耳尖却不由自主捕捉到内室透过窗纸漫出来的动静。
窗棂缝隙漏出极淡、断断续续的声响,不是高声,是被软帛捂住一般,细碎绵软的喘息,一声接着一声,悠悠飘到屋外。
那声音清柔,是李思真平日里冷静沉静的声线,此刻失了自持,带着微微发颤的气音,隔着一层薄纸,朦胧朦胧地传出来,轻得像将断未断的丝线。
偶尔一声低息随风飘来,便又被帐幔、厚褥闷回房内,断断续续,混着少年压低的喟叹。
小侍屏住呼吸,脚尖轻轻往后挪了半步,刻意离远一些,目光牢牢钉在地面,不敢细听,却又避不开那一阵阵自新房内漫出的、美人起伏的低喘。
檐角灯笼轻轻摇晃,光影在青砖上来回晃动,这偌大的兰府,唯有这间新房,藏着帐内缠绵,将细碎的声响悄悄泄到寂静的夜色里。
新房之外,隔着一道院门,远处兰元琅的院落却一片沉寂。
他独自坐在窗前,靠着软垫,双目空茫,定定望着院中盛开的桃花树。
他自高热痊愈之后,身子虚弱,和皇帝告了假,从此极少出门,也很少见人,兰宝钊每日过来请安,兄弟二人相对,常常无言。
他并不恨弟弟兰宝钊,他只是他只是悔,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因双腿残废,一时自卑而狠心拒绝淮阳,蹉跎了淮阳的一生,如今为淮阳换来一死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