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丛抬起头,眼睛还是亮晶晶的,把校刊往她那边挪了挪,“茵茵的作文。写了柳月姐,写了你,”她顿了顿,看向蒋珞欢,“还写了我。”
“怪不得,”蒋珞欢心里又软又暖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从刚才就一脸捡到宝的样子。给我看看,把我们阮校长夸成什么样了。”
文章的标题是《像她们一样》。
蒋珞欢刚看到这个题目,心里就微微一动。还没等她细看开头,就听见身旁的阮丛清了清嗓子,坐直了身体,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:“阮姑姑让我知道,一个女人可以有很多样子。可以在田埂上奔走,也可以在讲台上光;可以很坚强地带领很多人,也可以很温柔地守护一个小家。她连接了我过去的山村和现在的城市,让我觉得,不管在哪里,只要像她一样认真、努力、心里装着别人,就能站稳脚跟,就能被人尊重。”
念完了,还意犹未尽似的,抿着嘴,眼睛里水光潋滟,看看蒋珞欢,又忍不住低头去看那几行字,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蒋珞欢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软成一片,又有些哭笑不得,凑过去吻了吻她的耳尖,低笑道:“瞧把你美的。阮校长,注意形象。”
阮丛才不管,她美滋滋地又看了一遍那几段话,然后起身去了书房,蒋珞欢听见了打印机出纸的声音,随后,阮丛拿出了她平时用来记录会议的那个笔记本。
“你干什么?”蒋珞欢好奇。
阮丛没回答,将茵茵作文的复印件拿了出来,然后,她翻开自己那本笔记本,在第一页空白的扉页上,将这篇文章贴了上去。
蒋珞欢看着阮丛认真的眉眼,看着她凝视那几行文字时,眼中的动容和珍重。
她倾身过去,从背后轻轻环住阮丛,将下巴搁在她的顶,目光也落在那扉页上,轻声说:“茵茵写得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阮丛靠进她怀里,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,两人一起静静地看着那页纸,仿佛那个普通的笔记本,变得不再普通。
阮丛洗漱完出来,抬眼看见蒋珞坐在床沿,目光平静地望着她。
那姿态,不像放松,倒像是……在等待。
阮丛心里莫名“咯噔”一下。虽然自认行事坦荡吧,但蒋珞欢这样,难免让她感到一丝不安。
她扯出一个笑,轻声问,“怎么坐着不躺下?累了?”
蒋珞欢没动,只是抬起眼说,“你刚刚洗澡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我看了一眼。”
阮丛有些手足无措地在床边坐下,离蒋珞欢有一点距离,侧着身,赔笑道,“哦……谁呀?怎么了?”
蒋珞欢划开手机,屏幕上,是胡立媛来的一条信息,时间就在几分钟前:
【聊天记录别忘了删。尤其那段关于……的。最好,别让珞欢看到。这是我们的秘密。】
最后那句“这是我们的秘密”,后面还跟了个“嘘”的表情。
“聊天记录别忘了删。”
“别让蒋珞欢看到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秘密。”
蒋珞欢一字一句地重复,最后微微挑眉,“阮校长,解释一下呗?什么了不得的‘秘密’,需要背着我来商量,嗯?”
“求婚!”阮丛几乎是脑子一空,脱口而出。说完自己都愣住了,这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啊。
蒋珞欢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么个答案,怔了半秒,随即说,“哦?你猜我信吗?”
空气凝固了片刻。阮丛被那眼神看得头皮麻,大脑飞运转,却一片混乱。
蒋珞欢却先开了口,“是不是和……今天热搜的事有关?”
原来她猜到了。
阮丛垂下眼,低声承认:“嗯。之前……我和媛姐私下一直在收集一些关于邱栋春的证据。我猜到,以他的秉性,迟早还会找麻烦,只是没想到……他会用这么下作的方式,这么快就动手。”
“所以,你不告诉我,是怕我阻拦你?”蒋珞欢问。
“不是怕你阻拦!”阮丛反驳,“我是觉得……我能处理好。不想让你再为这些事烦心,更不想让你……”她顿了顿,继续说,“何况,一开始只是猜测,不一定能查出什么,告诉你,除了让你平白担心,也没用……”
“那我现在知道了,就不会担心了吗?”蒋珞欢打断她,“阮丛,你以为不告诉我,就是对我好?你知不知道这种感觉……”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继续问,“而且,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收集他的证据?仅仅因为预感到他会报复?”
蒋珞欢太敏锐了。
阮丛看着对方清亮的眼眸,知道瞒不过去,也……不想再瞒了。
“我猜到他可能会对付我,是因为……”阮丛抿了抿唇,“就像你当年,虽然人离开了,却默默留给了媛姐那么多材料,甚至……连反击的文章都替我写好了。你在那么难的时候,都想着为我留后路。现在,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隐患在那里,什么都不做?”
她伸出手,想去拉蒋珞欢的手,却被甩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