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。
魏老师眯起了眼睛,问道:“你也不知道?”
那些黑气蠢蠢欲动地往前飘,大有终来一旦承认、它们就会立刻飞过来的架势。
终来有那么一瞬间,很想知道自己这个新来的“学生”在魏老师那里到底有什么样的“罪孽”。
不过他倒也并不真的莽撞到那种程度,也只是想了想,还是张口回答道:“这两句话的意思是,人的天性虽然相近,但后天的学习会让人拉开差距;如果疏于教导,善良的本性就会朝着坏的方向改变。”
他抿了一下嘴角,又道:“荀子认为,人性就像弯曲的木头和钝金属,必须烘烤矫正、打磨雕琢才可成器。即……人性本恶,所以教育极为重要,人在后天的学习中有了明辨是非的心智,教育是引人向善的重要手段。”
“这是‘性善论’和‘性恶论’的最大共通之处,极为重视后天教育的作用,合格的教育才会让人向‘善’。”
魏老师笑了起来:“说得很好。”
他抬手示意终来坐下,脸上挂着笑容扫视了一眼教室内的其他学生:“听到了吗?”
魏老师的脸瘦削而严肃,不笑还好,只让人觉得难以接近、顶多心里打怵。
可一笑起来,就只是嘴角往上提了提,那双冷厉的眼睛半分变化都没有,直勾勾盯过来,让人浑身寒毛直竖、毛骨悚然,生怕那阴森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厉鬼的骇人手段。
听不到回应,魏老师神情不变,提高了声音又重复道:“听到了吗——?”
有几个学生明显打了个激灵,大家连忙回道:“听到了——”
魏老师说:“这就是我让你们过来上课的目的。”
他丢下粉笔,离开了讲台,走到学生的课桌中间,如一个普通的科任老师一样,讲着课就开始在教室里走动。
一边走,一边说:“无论人生来是善是恶,教育都非常重要。我虽然不认可性善论,却觉得它后半段的观点很对。”
“人生来就带有罪孽,若不接受教育,罪孽会放大,恶意会滋长,只有教育才能让你们成为合格的人。”
魏老师随手敲了敲一个学生的桌子,低头问道:“你觉得你合格了吗?”
那学生浑身猛地一颤,发着抖摇头:“没有,没有……”
“不错,你没有合格。”魏老师道,“因为你放纵自己的恶意,你没有受到足够的教育和惩罚,所以现在我要教育你,让你成为合格的人是我身为老师的职责。”
他阴森森地说:“学号4,带头嘲笑霸凌班级中的轻微残疾同学,模仿同学因病导致的古怪走路姿势,领人对其殴打辱骂,致该同学抑郁轻生。这是你的罪孽之一。”
魏老师没有再看那学生一眼,站起身走开了。
他身上的黑气却没跟着一起走,而是把那学生拎了起来,直接折断了他的腿。这下他可以尽情按照自己模仿的那样走路了。
魏老师继续说:“可惜,可惜。”
“我对你们进行了一周的教育,效果一般。你们完全没记住我讲课的内容,看来惩罚的力度还不够啊。”
他在教室内走了一圈,最终回到讲台上,挂着那骇人的笑说道:“《三字经》说得很好,‘子不教,父之过’。只有老师承担教育的职责是不够的,你们父母对你们太过放任,这太拖老师的后腿了。所以,我决定今天让你们的父母也参与进课堂来。”
随着魏老师话音落下,教室里刮起一阵阴风,黑气立刻顺着阴风布满了整个室内,只让人浑身冰凉,却又完全睁不开眼睛。
等到阴风停下、黑气缩回魏老师身上,终来一扭头,看到所有人的桌子旁边都多了几个同样微微透明的人,明显是大人的模样。
除了……终来自己。
人之初(七)
教室的面积似乎在无声无息地扩大,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,也没变得有多拥挤。
新多出来的这些魂魄静立了几秒,好像还处在自己忽然莫名出现在这陌生地方的茫然当中。
等到这几秒的茫然过去,不知谁率先发出了一声尖叫,高声喊了句“这是哪儿”,教室里立刻变得嘈杂起来,此起彼伏的问候和辱骂声接连响起。
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质问这是哪里、说自己非常忙、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,还有人抓着座位上的小孩激动地关心,问自己孩子为什么坐在这里上课。
也有人觉得这是做梦,一动不动呆呆地站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