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还是去庄子里谈?”
不过要谈到细则的话,如上回那般靠女使传话,怕是有些费劲,很多事都说不清楚。
事涉钱财,还是比往常都要更多的钱财,常霄不想马虎。
“这回不是去庄子里,大哥可知草市集有家客舍,叫做临风客舍。”
见常霄点头,他道:“那家客舍的东家也是我们夫人,她已传讯给了城中茶坊的管事,明日巳时,大哥只管去临风客舍找个姓王的管事,那头的伙计便知道了。”
“好,我记下了,明日定准时前往。”
黄齐办完事就要走,常霄也没什么可以给他的,想了想,给他装了二十个鸡蛋。
开春后家里的母鸡一天下一个蛋,且平日里出去卖杂货,也常有些人家拿着鸡蛋来换东西,因此家里永远有蛋堆放着。
虽说黄家人在庄子上吃饭不花钱,但有时想开个小灶,也得自掏腰包,蛋和肉一类,收到不会不欢喜。
“村户人家,没什么好东西,这几个蛋拿回去给婶子补补身。”
“这怎好意思!早知大哥如此,我就不进屋了。”
“莫要说那客气话,这回的生意也要多谢你爹从中牵线。”
一说这个,黄齐也庆幸。
他那布头生意年后刚摸到些门路,就赶上了县城灾民满街,好处是布行的工钱照样发,坏处是没有多余的进账了。
幸而他爹走运,帮着常霄与三夫人的茶坊搭上线,总归能从中小赚一点辛苦钱。
“那就多谢大哥,下回进城,咱们再喊上小泉一道吃酒。”
把人送走,常霄第一时间回到屋里寻曾如意。
小哥儿刚把用过的茶盏收起来,要拿去刷洗,常霄顺手接过去道:“一会儿我来刷,有件事还得让你帮忙。”
“草编?”
“对,和这个有关。”
他同曾如意道:“明日我要去草市集的客舍,跟三夫人手下的管事谈草编鸟笼的生意,尚不知那人是个什么做派和路数,想来还是准备得万全些更好。”
三夫人是茶坊背后的东家,看中的无非是草编鸟笼的新奇和精巧,只需手艺过硬就可将其打动。
但真谈到具体的价格上,八成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“既是派了管事来,那管事定然也是见过实物的,但要打动他,谈下个好价钱,我不能空手去。”
曾如意没想出自己能在这件事上帮什么忙,仔细问道:“做,什么?”
“绘图。”
常霄不假思索道:“你们做刺绣常画花鸟,想来你应当会画不同品种的鸟?”
这回换成曾如意很快点头。
“会。”
“那便画上几种不同规格形状的鸟笼,再添几只不同模样的小鸟,不拘现实中有没有长成这样的笼养鸟,尾巴长些,翅膀大些也无所谓,只图个好看。”
曾如意想了想,心里有数了。
遂启开木箱拿出笔墨纸砚,这是要给县城管事看的东西,不好用炭笔和麻纸。
但为了不出错,曾如意还是先用炭笔在麻纸上起草了个大概,给常霄过目。
常霄说没问题,他才开始研墨,转用毛笔绘制。
这是个精细活,一根线错了一张纸就废了,小哥儿很快便投入其中。
常霄没有打扰,轻手轻脚地离开卧房,去灶屋操持晚间吃的汤水去了。
晚食前画了近一个时辰,晚食后又画到亥时将终,曾如意打了个哈欠,总算凑齐了六张图样,交给了常霄。
常霄如今对程三的手艺有数,在曾如意绘图的过程中省去了不好复原的细节,如今手中的六张图样皆能做出大差不差的实物。
“有了这个,且看我明日如何跟那管事商议。”
常霄屈指轻弹了下纸张角落,曾如意见他满意,含笑收起笔墨。
常霄继续一张张翻看,看着看着道:“其实这样的图样做成刺绣应当也不错?绣小一些,制个荷包什么的,该是不难看。”
曾如意却摇摇头。
“笼中鸟,不好。”
常霄怔住,旋即笑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制出来或许会有人喜欢,但小哥儿不喜这图样的寓意,是因他就是这样的性子。
山野中人赏的是在空中自由翱翔的野鸟,唯有那些个富贵闲人,乐于把鸟圈养在精致的绣笼之中调教,这也倒应了这些个草编鸟笼今后的去处。
——
“常郎君,您来进货?”
路过脚店,常霄见保儿在地上卷毡席。
阳春天了,这些个挡风的东西也该撤下来,扑打下灰尘收回库里。
“来办点事。”
常霄同他寒暄道:“近来生意如何?”
“比先前好,码头又有船了,我们这客也就多了。”
保儿别看个头不大,力气不小,独自把一卷沉甸甸的大毡席立起来竖在一旁道:“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