枣树下,伸手够了一颗冬枣,随便在袖子上擦了擦就往嘴里塞。
“呸——”
刚嚼了一口,乔名星就皱着脸把枣吐进了垃圾桶里。
“真难吃,又涩又硬。你家这树该砍了。”
桑寻没说话,重新拿起扫帚,继续清扫地上的刨花。
“哎,我说你也是。”乔名星凑过来,也不嫌脏,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木凳上。
“好不容易放假回来,怎么还在干活?也不嫌累。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桑寻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乔名星撇撇嘴,视线随着桑寻的动作移动。
突然,他的目光定住了。
桑寻手腕上一串色彩斑斓却不显繁杂的手串,在清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卧槽?”
乔名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,站起身几步窜到桑寻跟前。
“桑寻,你这手上戴的啥玩意儿?”
“这……这是宝石?”
桑寻愣了一下,停下动作,抬起手来盯着那条手串。
乔名星伸出手指头,拨弄了一下那几颗随型珠子。
“看着怪好看,还在发光呢。”
“你在哪买的?挺潮啊,链接发我,我也整一串带带。”
“不是买的。”
桑寻转身,继续去扫另一边的木屑,声音平淡。
“别人送的。”
“送的?”乔名星跟在他屁股后面。
“谁啊?男的女的?这么大方?”
桑寻没理他,只是机械地挥动着扫帚。
“肯定是女朋友吧?”乔名星一脸八卦,笑得猥琐。
“朋友送的。”
“切,朋友?”乔名星显然不信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。
“什么朋友送宝石手链啊?”
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碎木头,语气有些艳羡。
“果然去了大城市读书就是不一样,能结交大方有钱的朋友。”
桑寻没理他,收拾完毕后开始赶人。
“你还有事吗?”
“有啊!”乔名星这才想起正事。
“走,去网吧打游戏!镇上新开了一家,机子特好,全是曲面屏。今天哥们儿高兴,请你通宵!”
“不去。”桑寻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“为什么?”乔名星瞪大眼睛,“你回来也没事干啊?”
“要看书。”
“看书?”乔名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夸张地叫了起来。
“你都上大学了还看什么书?大学不就是用来玩的吗?我们大学里都没人听课,考试全靠抄。”
乔名星看着桑寻那张冷淡的脸,突然觉得有些没趣。
小时候他们还能凑在一起打打游戏,上山抓鸟下河摸虾,可自从桑寻上了高中,在一起玩的时间屈指可数。
在加上桑寻身上的好学生气场越来越强,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被压制感。
连家庭优越的底气都被盖了下去。
“行行行,你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,得好好学习。”乔名星摆摆手,转身往大门走。
“那晚点我再来找你玩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双手插着兜,踢踢踏踏地往外走。
桑寻把扫帚归置到墙角,又就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的灰。
今天没什么风,和煦的阳光透过几棵稀疏的树枝桠洒下来,把小院照得暖洋洋的。
他回屋随手抽了本《结晶学与矿物学》,躺在了院里那张竹椅上。
盯着那一行行字,桑寻视线却像是失了焦,半天也没看进去一行。
几分钟后,他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,把书往脸上一盖。
太浮躁了。
根本看不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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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开心吗
厚重的《矿物学》盖在脸上,挡住了有些刺眼的日头。
桑寻一动不动地在竹椅上挺尸,鼻尖萦绕着旧书页和干红枣混杂的味道。
静了几分钟,他突然诈尸般动了动。
“烦死了。”
桑寻一把抓下脸上的书,顺手将书“啪”地一声拍在了小腹上。
坐直了身子,有些自暴自弃地胡乱抓了两把头皮。
愣了几秒,然后认命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