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可以喊他哥吗, 这个称呼从陈靳淮口中吐出,池聆胸口一窒。
世界在耳边安静得不像话,只有窸窣微弱的电流将对面人的呼吸掩盖着。
手撑着身边没忍住肩骨轻轻蜷拢,池聆嘴唇嗫嚅, 她低眼, 声音也低:“我们不是不认识吗。”
他自己在人前否认的, 是他自己的说的。
陈靳淮散怠, 又笑了下。
似乎是在笑她这些年长进的伶牙利齿,顺着承认:“是啊。”
“所以晚上十点二十三分, 这位女士找我有事吗。”
“”池聆语塞。
他根本不在意她那点反击, 还是那句话:“挂了。”
“等一等。”
“上次我听到他们说那幅画是你买下的。”池聆压下心头情绪,问, “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, 那幅画不算值钱,你很喜欢吗。”
她说的委婉,陈靳淮一下就听出她真正意思,不过就是他对这些东西根本没兴趣,为什么就巧合的买了她想要的。
“我需要向你解释吗。”陈靳淮好笑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所以呢。”陈靳淮敛了声。
低磁的嗓音在夜色中晦暗凉薄, 让池聆联想到沉在冰块里的酒。
“喜欢才能有, 还是你以为喜欢就能拥有。”
明明是在说画,池聆却错觉回到六年前, 陈靳淮在仲夏晴天老屋,视线交错风吹蝉鸣, 他说不会再喜欢她。
他也是真的喜欢过她。
事到如今池聆不会怀疑他当时的真心, 只是这些年独身一人长出的盔甲因为陈靳淮这句话变得潮湿,漏出洞孔被银针扎了下。
她滞涩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我回国了。”突然开口,“不打算走了。”
电话放在耳边, 宁谧无声。
她继续说:“但是不太顺利。”
“好像有人在欺负我,我选址的地方都被抢走了。”池聆笑了下,没生气,“和你喜欢那幅画一样巧合。”
陈靳淮散漫又直接:“你在内涵我?”
“不是。”池聆吸了吸鼻子否认。
对面人不置可否等着她的答案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,我回来错了吗。”
话音刚落,耳边的呼吸清晰片刻。
她停了秒,一字一顿询问:“这么不顺利,意思是在赶我滚吗。”
即使她没有故意出现,什么也没做。
池聆语气自然,好像他就能代表所有的答案,只要他敢说一个是,她就彻底消失。
夜色很浓,池聆不卑不亢,对峙在无边无际的蔓延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池聆蓦然听见声冷笑,夹杂嘲弄。
下一秒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。”陈靳淮的声音出现,他语气轻哂,点到为止。
“机会自己拿。”
这次是真的挂断了。
池聆手机举在耳边姿势维持了一段时间,有些僵硬的放下。
屏幕变成了黑漆漆的暗色,她垂着眼看见了自己倒映在上面的脸,重新点开页面,通话时长五分零六秒。
池聆揉揉发酸的手臂,指尖触到皮肤微凉。
老房子没有中央恒温那套东西,冬天靠地暖撑着,一旦停了暖气,春夜的寒冷就开始显现了。
楼下窗外几棵树在晃动,路灯把光秃秃萧瑟冬影投在纱帘上,池聆蜷起腿,把电脑上集团地址复制一份短信方式发给那人:「这里吗。」
这个消息发出去之后,直到池聆洗完澡都没有收到回复。
她倒是没什么反应,依然不意外,按部就班上床熄灯休息。
池聆在灰蒙蒙的夜晚睁着眼发了会儿呆,闭眼。
这些年她也是有长进的,就算明天有一百件要塌下来的事情,她也能平静的接受。
不过这晚很长,灯火万家,有人彻夜通明。
陈靳淮后面又接了两个电话。
其中一个是段扬的,他刚得到消息。
“池聆回来了?”开门见山,段扬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怎么了。”他们两个状态对比鲜明,陈靳淮还是懒懒散散的,指尖夹了根烟,猩红点点随着动作忽明忽暗。
还怎么了,段扬真不知道他是该说这个人能装还是能忍。
“见着了没。”
“勉强。”
这是个什么答案,但陈靳淮明显没有解释的意思。
他想起池聆的话,阵阵轻笑。
段扬一头雾水:“你笑什么。”
陈靳淮还是笑,仰头吞了口烟,瘦削的侧脸锋利,喉结滚动,声音有点哑。
“她长大了。”
学聪明了。
会用自己威胁他了。
池聆醒的比闹钟还要早十分钟,她下楼给自己买了早餐,喝了一杯豆浆吃了一小